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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貴妃給了我兩條路。
第一,喝下藥,毀容落選。
第二,三日後參加殿選,等着把全家一起拖進深淵。
她坐回軟榻,慢悠悠地端起茶。
“蘇姑娘是聰明人。”
“應該知道怎麼選。”
我拔開瓶塞。
一股甜膩的藥味撲面而來。
裏面有腐骨花、斷腸草,還有一味被濃香壓住的枯血藤。
腐骨花能爛臉。
斷腸草能傷肺腑。
枯血藤纔是真正要命的東西。
一旦入口,前三日只會覺得睏倦。
第四日便會五臟衰竭,七竅流血。
死得乾乾淨淨,連太醫都只會診斷成舊疾復發。
謝貴妃嘴上說放我回家。
其實是怕我死在宮裏,丞相府藉機發難。
等我回府再嚥氣,這筆賬自然算不到她頭上。
算盤打得都快崩我臉上了。
“臣女喝。”
我仰起頭,將瓶口貼在脣邊。
藥液滑下來的瞬間,我藉着寬袖遮擋,全倒進了藏在腕間的絲帕裏。
兔妖一族別的本事不大。
藏東西是一絕。
小時候三哥藏在書房的銀票,有一半都進過我的窩。
謝貴妃眯着眼看我。
“全喝了?”
我把空瓶倒過來晃了晃。
“娘娘賜的,臣女哪敢剩。”
她朝身邊嬤嬤遞了個眼色。
嬤嬤立刻捏住我的下巴,檢查我的舌根。
我主動張開嘴。
“要不您再聞聞?”
“我今日吃了桂花糕,應該還挺香。”
那嬤嬤臉一黑,猛地甩開我。
謝貴妃卻沒有笑。
“你倒是比看起來膽子大。”
她抬手替我整理衣領,指甲在我頸側輕輕一刮。
“可膽子大的人,通常死得快。”
離開儲秀宮後,一名叫青枝的宮女跟在我身後。
名義上是伺候。
實際上連我咳幾聲都要記下來。
到了秀女所,我剛坐下,她便收走了三哥替我準備的藥匣。
“貴妃娘娘說,秀女入宮後一切用度由宮中安排。”
“私帶藥材,怕是不合規矩。”
我伸手按住藥匣。
“這裏面是續命藥。”
“斷一天,我可能就沒了。”
青枝扯了扯嘴角。
“蘇姑娘放心。”
“宮裏有太醫。”
“真出了事,奴婢會替您收屍的。”
她一把奪走藥匣,轉身便走。
晚膳送來時,只有一碗冷粥。
粥面漂着一層油花,碗底還沉着不知名的黑渣。
別的秀女桌上卻有四菜一湯。
坐在我對面的姑娘看不下去,悄悄推來一碟點心。
青枝立刻一巴掌拍翻。
“貴妃娘娘說了,蘇姑娘體弱,不宜多食。”
點心滾了一地。
我彎腰撿起一塊,吹了吹灰。
“宮裏糧食這麼金貴,浪費了多可惜。”
青枝冷笑。
“蘇姑娘還是操心自己吧。”
“還有三日殿選。”
“能不能活到那天,可不好說。”
她以爲斷藥斷糧,就能逼我認命。
可她不知道,我剛進宮時吸到的那縷純陽之氣,已經讓我恢復了少許妖力。
我指尖在桌下一勾。
一粒掉在青枝腳邊的點心忽然滾動,正好墊在她鞋底。
她慘叫一聲,整個人仰面摔進門外的水缸。
滿院秀女想笑又不敢笑,肩膀抖成一片。
我趴在桌上,虛弱地擺了擺手。
“快撈人。”
“她要是淹死了,貴妃還得重新找條狗。”
當天夜裏,我的病還是發作了。
胸口像被人壓住,呼吸一下比一下艱難。
腕間的兔形妖紋也開始忽明忽暗。
三天。
我最多隻能撐三天。
必須儘快接近皇帝。
我強撐着坐起身,才發現牀邊空空蕩蕩。
跟我進宮的貼身丫鬟春桃不見了。
我叫來守夜的小宮女。
“春桃呢?”
小宮女低着頭,不敢看我。
“謝貴妃宮裏的人來過。”
“說春桃偷了娘娘的金釵,把她帶走審問了。”
我掀開被子下牀。
“甚麼時候的事?”
“半個時辰前。”
小宮女聲音發顫。
“奴婢還聽見她們說......”
“今夜問不出話,就直接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