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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祭祖,我抽出的兇籤落地時,顧晏的女兄弟許清笑出了聲。
“嫂子,怎麼都揣上顧家的種了,祖宗還是不要你啊?”
顧家有條規矩,訂婚五年求不到吉籤,則婚事作廢。
第一年兇籤,婚期推遲。
第二年我爸病危,我哭着求顧晏送我去醫院,他卻按住我。
“冉冉,再等十分鐘,別拿叔叔的病壞了規矩。”
如今,已是第五年。
許清把一本結婚證甩到我面前。
“不過沒事,顧家已經有兒媳了。”
照片裏,她和顧晏肩挨着肩。
登記日期,是我去年第四次求籤失敗後的第二天。
可領證前一晚,顧晏還抱着我說:“最後一年,我一定娶你。”
我渾身發冷,許清卻還嫌不夠。
“最近顧狗那點需求,也都是兄弟我替你餵飽的。”
我胃裏翻湧,扭頭質問顧晏。
他只揉了揉眉心。
“你懷着孕,我捨不得碰你,讓她替你分擔怎麼了?”
“領證只是應付家裏,下週婚禮照樣給你。”
“我都做到這份上了,你還想要甚麼?”
我摘下訂婚戒指,放回供桌。
“不要了。”
“包括你,我也不要了。”
......
祠堂裏安靜了幾秒。
顧晏垂眼看我,顯然沒把我的話當真。
他拾起戒指,重新塞回我的掌心。
“裴念冉,鬧夠了就戴上。”
“你懷着我的孩子,顧家的賓客也都請了,今天你走出去,丟的是你自己的臉。”
我沒接。
許清靠着供桌,順手拿起顧晏的手機,人臉一掃就解開了。
她回完消息又從他褲兜裏摸走車鑰匙。
“晚上借個車。”
那輛車,是我生日時挑中的。
顧晏答應過,這是我的專屬。
顧晏皺眉,“你胃剛出過血,還出去混?”
“朋友組局,我不喝。”
“十一點前回來。”
許清晃着鑰匙衝我笑。
“嫂子,你別這麼小心眼,兄弟之間哪分你的我的?”
顧晏抬手敲了下她額頭。
“少貧。”
他轉頭見我臉色發白,又把溫水遞到我手邊。
“醫生說你胎盤低,坐會兒,別逞強。”
七年前,他也是這樣照顧我。
那時我們剛在一起,顧家嫌我家境普通,停過他的卡。
結果顧晏搬出老宅,跟我擠在四十平的出租屋裏。
手指不沾陽春水的他第一次爲我學着做飯。
後來,我第一次搖到兇籤時,他比我還難受。
“就再等一年。”
“冉冉,我爲了你連顧家都能不要,怎麼會不要你?”
我信了。
一信就是五年。
顧家長輩很快把一份協議推到我面前。
上面寫着婚房歸我,孩子出生後再給我顧氏百分之三的股份。
唯一的條件,是不得追究顧晏的現有婚姻,也不能逼他馬上離婚。
顧晏把筆遞給我。
“先簽。”
我看他。
“然後呢?”
“婚禮照辦,等集團換屆結束,我會處理好。”
他說得很平靜,好像這件事本該如此。
“證是她的,可婚禮、房子、股份都是你的。”
“以後跟我過日子的也是你。”
“我已經把能給你的都給了,別太貪心。”
許清吹了聲口哨。
“老婆名額我頂了,錢全歸嫂子。”
“我圖甚麼?圖你晚上賣力?”
顧晏笑罵,“滾。”
看着他們,我覺得自己纔是多餘的那個人。
我把協議推回去。
“不籤。”
“這婚我也不結。”
我起身時,衣角碰翻了籤筒。
幾十根竹籤滾了一地。
我蹲下去撿,動作忽然頓住。
一根、兩根、十幾根。
沒有一根吉籤。
所以今天不管我怎麼搖,都不可能有結果。
我抬頭。
“顧晏,籤被換過,你知道嗎?”
他沉默了一瞬。
就這一瞬,我甚麼都懂了。
他起身要拉我。
“這只是個形式,我讓你做顧太太,你就還能做。”
“你到底在計較甚麼?”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
“所以我離開,以後也不會計較了。”
顧晏臉色沉下去。
“裴念冉,今天你要出了這扇門,就別跪着來求我!”
我沒回頭。
坐上出租後,我刪掉了置頂的婚禮倒計時。
剛刪完,一條陌生消息跳了出來。
【請問是裴建國先生的女兒嗎?】
【三年前你父親住院時,我母親在隔壁牀。】
【我有段視頻,我覺得你應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