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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只有一分多鐘。
畫面裏,我爸捂着胸口,手抖得厲害。
“姑娘,把藥給我......”
許清撇嘴,把救心藥扔到牀尾。
“先給裴念冉打電話,讓她把籤求完再來。”
“顧家今天抽籤,她跑了,丟的是顧晏的臉。”
我爸嘴脣發白。
“藥......”
旁邊有人要按鈴,被許清伸手攔住。
“少管閒事。”
下一秒,爸爸從牀沿滑了下去。
視頻結束。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半天沒動。
三年前第二次求籤,醫院打來電話,我哭着往外跑。
顧晏追出來替我擦眼淚。
“再等十分鐘,不能壞了規矩。”
後來爸爸沒能等到那十分鐘。
顧晏也被許清一個電話叫走。
等他回來,我已經簽完死亡證明。
手機又彈出消息。
【當年有人拿我媽威脅我,她前幾天去世了,我纔敢聯繫你。】
我把視頻和截圖發給了律師,讓他固定證據。
回家收拾東西時,門鎖密碼卻怎麼都不對。
我想起許清解鎖手機的熟練,按下1224。
滴。
門開了。
那是她的生日。
玄關擺着她的球鞋,沙發上丟着遊戲手柄。
臥室裏,我的衣服被擠到角落,她的睡衣和顧晏的襯衫並排掛着。
房子剛裝修好時,顧晏連喝醉的發小都不肯留宿。
他說這是我們的家,別人不能住。
原來別人,也分人。
我剛合上行李箱,許清進門。
“嫂子,真走啊?”
“不就一本結婚證,至於嗎?”
我把視頻放到她面前。
她表情僵了一下。
“一個破視頻能說明甚麼?”
“你爸自己命不好,別賴我,非趕在顧家求籤那天出事,我還嫌晦氣呢。”
顧晏拎着我愛喝的湯走進來。
他見我光着腳,把拖鞋放到我腳邊。
“懷着孕還不知道顧着點孩子?”
我沒動。
“是你改的密碼?”
顧晏語氣不耐。
“她家裝修,借住幾天。她又不愛帶鑰匙,我順手改的。”
“密碼而已,別上綱上線。”
許清倚着冰箱笑。
“嫂子,顧晏有時候加班晚不回老宅陪你,我這個做兄弟的總得管他吧?”
“你記住我生日,不就能進了?”
我感到荒唐。
她一個外人竟然在教我怎麼進自己的家。
我把手機推到顧晏面前。
“視頻我交給律師了。”
顧晏眼皮都沒抬。
“撤了。”
“下週就是婚禮,許清不能出事,顧家也丟不起這個臉。”
“所以我爸的命,得給婚禮讓路?”
“冉冉,我給你臺階了。”
“別拿死人逼我。”
我點了點頭。
“不撤。”
許清伸手就來搶手機。
我往後一躲,後腰重重撞上餐桌,小腹猛地一抽。
血很快浸透裙襬。
顧晏臉色驟變,剛要彎腰抱我。
許清卻捂着嘴。
“顧晏,我暈......”
他僵了幾秒,最後還是把我扶到沙發上,轉身抱起許清。
“你身子一向好,別跟她搶這個。”
“我先送她下去。”
門關上。
我自己打了120。
救護車上,領導第三次發來外派歐洲的申請。
這一次,我沒再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