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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點,養母在醫院等了一個小時,也沒有見到我。
她接連打來十七個電話。
最後一條語音裏,養母幾乎是在怒吼。
“翅膀硬了是不是?”
“十點前不滾過來,以後就別叫我媽!”
我保存好語音,轉發給律師。
隨後開車去了新房。
房門剛打開,一隻足球便滾到我腳邊。
原本乾淨的玄關堆滿紙箱,鞋櫃上的全家福被取了下來,換成了林晚晴和豆豆的合影。
豆豆穿着鞋在沙發上蹦。
養母正在廚房燉湯,看見我只抬了抬眼皮。
“還知道回來?”
“晚晴出院後沒地方住,我讓她先搬進來了。”
養母說得理直氣壯,彷彿這套房本來就屬於她。
我走進主臥。
我的衣物被胡亂塞進紙箱,堆在牆角。
林晚晴躺在我選了三個月的牀上,身上蓋着我新買的蠶絲被。
她見到我,立刻撐起身體。
“姐姐,你別生氣。”
“媽說主臥有獨立衛生間,我晚上做透析方便一點。”
“你要是不喜歡,我馬上搬去客房。”
她嘴上說要搬,身體卻沒有動一下。
養母將湯勺往鍋邊一磕。
“搬甚麼搬?”
“客房又小又不通風,晚晴是病人,當然該住最好的房間。”
我看向養母。
“這是我的臥室。”
養母雙手往圍裙上一摔。
“你的又怎麼樣?”
“房子是你買的,可沒有我供你念大學,你有本事掙錢買房?”
“做人別把賬算得太清,越算越沒良心。”
豆豆抱着我的水晶擺件衝進來。
我還沒來得及阻止,他便把擺件砸在牀頭櫃上。
連同旁邊的相框一起摔在地上。
相框裏,是我親生母親唯一留下的照片。
玻璃裂開,正好劃過她的臉。
豆豆嚇得躲到養母身後。
“是那個醜阿姨自己掉下來的。”
養母立刻將他護住。
“不就是一張死人的照片嗎?”
“碎了再洗一張,你兇孩子幹甚麼?”
我抬頭愣愣看着養母。
當初是她替我擦乾淨這張照片,告訴我不必因爲有了養母,就忘掉親生母親。
如今她找回了女兒,連我的親生母親都變的礙眼。
林晚晴輕輕嘆了口氣。
“豆豆從小沒有爸爸,性格是調皮了些。”
“姐姐要是容不下他,我們出去租地下室也行。”
養母當場沉下臉。
“誰敢趕你們?”
“你纔是我的親生女兒,這是你姐姐欠你的!”
養母轉身從櫃子裏拿出一份入學申請,拍在桌上。
“趕緊簽字。”
“豆豆要在附近小學借讀,監護人暫時填你。”
我翻開資料。
上面不但寫了我的姓名和收入,連房產證編號都已經填好。
“誰允許你們動我的證件?”
養母冷笑。
“你是我養大的,你有甚麼東西是我不能看的?”
“一個當姨的,幫外甥上個學,還能少塊肉?”
“我當年爲了你的入學名額差點跑斷腿,現在輪到你付出一點,你倒擺上譜了。”
她永遠知道該怎樣把二十年前的恩情變成繩子。
只要我拒絕,她就往我脖子上勒緊一圈。
我拿起筆,在申請書上寫下兩個字。
拒絕。
養母氣得臉色鐵青。
我卻平靜地收好母親的照片,轉身離開。
下樓後,我撥通律師的電話。
“房屋騰退通知提前準備。”
“住在裏面的人,一個都不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