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折衝營的駐地在京郊五十里外。
這是我外祖父留下的最後一點家底。
也是我前世至死都在護着的軍隊。
我剛走進營門，便看到校場上立起了一面新旗。
旗上繡着一個大大的“沈”字。
青樛臉色大變，拔出短刀就衝了過去：
“誰讓你們換旗的！”
幾個守營的士兵滿臉橫肉，伸手擋住青樛。
“哪來的瘋丫頭，敢在沈將軍的營盤裏撒野？”
我撥開青樛，走到那士兵面前。
“去把你們的長官叫出來。”
士兵上下打量着我，嗤笑一聲：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見......”
話音未落，我抬腳踹中他的膝彎。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士兵慘叫着跪在地上。
四周的軍士立刻拔出兵刃圍了上來。
“住手。”
一道聲音從高臺上傳來。
陸破陣按着刀柄，大步走下臺階。
他是裴凜的心腹副將。
“姜姑娘，軍營重地，不宜動用私刑。”
我指着那面“沈”字旗。
“折衝營是我的私軍，甚麼時候姓沈了？”
陸破陣低下頭，避開了我的視線。
“主帥有令，折衝營常年無將，軍紀渙散。即日起，劃歸沈綰將軍麾下重新整編。”
“常年無將？”
我怒極反笑。
“三年前我入水牢，這支軍隊被裴凜死死壓在京城，不準寸動。”
“現在他重掌大權，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兵送給他的紅顏知己？”
前世，我也曾站在這裏質問過。
裴凜當時的回答是：“你需要安靜休養，不需要兵權。”
那時我以爲他是怕我再受牽連。
重活一世才明白，他只是在替沈綰鋪路。
“姜姑娘慎言。”
陸破陣皺起眉頭。
“沈將軍三年來在邊關屢立戰功，她來帶折衝營，是兄弟們的福氣。”
“福氣？”
我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杆長槍。
“那就讓我看看，她給你們帶來了甚麼福氣。”
槍尖一抖，直指陸破陣的咽喉。
“去把裴凜叫來。”
陸破陣沒有退，手按在刀柄上：
“主帥正在中軍大帳與沈將軍議事，任何人不得打擾。”
我手腕發力，槍尖瞬間刺破了他的領口。
“不去叫，我就自己打進去。”
四周的士兵紛紛舉起長矛，氣氛瞬間緊繃。
就在這時，中軍大帳的簾子被掀開了。
裴凜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緩步走出。
沈綰跟在他身後，正低頭替他繫着披風的繫帶。
看到我，裴凜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你來這裏做甚麼？”
他走下臺階，目光掃過我手裏的長槍。
“大婚在即，你該在府裏繡蓋頭。”
我把長槍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裴凜，把折衝營的兵符還我。”
裴凜停住腳步。
“折衝營荒廢已久，你帶不了。”
“帶不了也是我的兵。”
沈綰走上前，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
“扶光妹妹，軍隊不是兒戲。你久不在軍中，根本不懂現在的戰法。把兵交給我，我保證讓他們成爲最銳利的尖刀。”
我沒有理她，只盯着裴凜。
“最後一次。把兵符還我。”
裴凜看着我，眼神冷漠到了極點。
“天下兵馬，皆歸中軍調遣。”
“折衝營如今由沈綰統領，這是軍令。”
他轉過身，留給我一個背影。
“回去待嫁，不要再來這裏丟人現眼。”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一聲。
“好。”
我拿出一把銅鑰匙，扔到沈綰腳邊。
“既然你要兵，那就把賬也一併接了。”
“這是折衝營後庫的鑰匙。”
“從今天起，這支軍隊的生死，與我姜扶光再無半分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