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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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瀟然不會哄人,卻寵了我整整七年。

我想看雪,他連夜訂機票。

我半夜想喫栗子,他開車繞半座城。

我爸住院,他比親兒子還盡心,我媽腰疼,他立刻買按摩椅。

連我姐分手,都是他去撐腰。

直到他抱着我說:

“我想要個像你的女兒。”

於是我辭了工作,開始備孕。

三年裏,我吃藥、打針,做了三次取卵手術,卻始終沒能懷上。

直到繳費記錄裏,多出三筆陌生手術費。

醫生沉默很久:“那不是取卵,是流產。”

三份病歷,三次終止妊娠。

家屬簽字,全是白瀟然。

我拿着病歷去找他,卻看見他陪姐姐產檢。

姐姐問:“她要是知道怎麼辦?”

他握住她的手:“她只會怪自己。”

原來我等的不是孩子,是一個全家都簽字的騙局。

離婚協議寄出那晚,我沒有回頭。

門輕輕合上,門裏門外,從此各自下雪。

......

我盯着手機銀行裏那三條陌生的扣款記錄。

錢是從我和白瀟然的共同賬戶里扣出去的,收款方是一家我從未聽說過的生殖醫療中心。

我正要放大明細,白瀟然的電話打了進來。

“沈棲遲,你現在在哪?我去接你。”

“和你沒關係。”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你還在氣昨天的事嗎?”

“我沒有生氣。”

“你姐姐一個人,我不能不管。才陪她去產檢。”

“她懷孕了,確實需要家裏人陪。”

電話那頭忽然沒有了聲音。

“棲遲,你在鬧甚麼?”

“我沒有鬧。”

“還不算鬧?你是不是被令儀懷孕刺激到了?”

“你在外面,是不是聽到了甚麼?”

“白瀟然,我不回去了。”

“你會回來的。”

那三筆記錄還在手機裏。

他也不知道,我已經查過收款方。

那是一家白家長期合作的私人生殖中心。

我想起第一次取卵手術後,自己躺在牀上半個月。

那段時間,白瀟然每天給我燒水,等溫度合適了才遞到我手裏。

後來胚胎報告顯示結合失敗,我哭得喘不上氣。

他抱着我,聲音很輕:

“別怕,我在。”

現在看來,他只是站在真相外面,看着我一次次被矇住眼睛。

樓下傳來車門合上的聲音。

白瀟然還是找來了。

“外面冷。”

“我不冷。”

“你每次生氣都說不冷,回去又會頭疼。”

“那是以前。”

他看着我,眉心終於皺了一下。

“棲遲,你非要把事情弄得這麼難看嗎?”

“難看的是你們,不是我。”

手機響了。

是姐姐沈令儀。

我接起來,她沒有問我在哪裏:

“爸明天要做康復評估,媽這段時間睡得很差。”

“我知道。”

“你回來一趟。”

“不回。”

她沉默片刻,語氣依舊溫和。

“你現在這個樣子,所有人都不好過。”

“所有人裏,不包括我嗎?”

“棲遲,你從小就喜歡在最關鍵的時候出岔子,讓大家爲難。”

小時候,我打碎家裏那隻玻璃杯,她替我捱了母親一頓責備。

她後來摸着我的頭:

“沒事,姐姐替你擋了。”

原來替你擋過一次的人,也可以拿那次承擔,換你很多年的服從。

母親的電話緊跟着打來。

“棲遲,你先別任性。家裏事多,你姐那幾趟,是我託瀟然陪的。”

“我不是任性,我要跟他離婚。”

白瀟然抬眼看我。

“離婚的事,我不會答應。”

“憑甚麼?”

他走近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因爲你現在只是在生氣。等你冷靜下來,就會知道自己不會真的離開我。”

我看着他伸過來的手,慢慢往後退了一步。

“那你等吧。”

他轉身走向車子。

副駕駛的門沒有關嚴,腳墊上擱着一隻印着婦幼保健院的紙袋。

我走近兩步,看見紙袋裏露出半張預約單。

就診人:沈令儀。

家屬:白瀟然。

我走到路邊攔了一輛車。

車門關上後,手機裏多了一條新消息。

白瀟然發來的。

“你先回來。”

下一句隔了很久纔出現。

“就算要離,也把話說完。”

母親的號碼。

“你別跟瀟然鬧了。他明天還要陪令儀做產檢。”

我掛斷電話。

我忽然想起婚禮前,白母曾經單獨見過我。

她沒有問我愛不愛白瀟然,只問了一句:

“你確定婚後,還會一直姓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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