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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白母打來電話。
“瀟然說你搬出去了。”
“是。”
“你們的事情我不清楚,但他工作忙,你別給他添亂。”
“我知道了。”
“令儀都比你懂事。”
她停了一下。
“你身體那個樣子,盡耽誤白家。”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醫院病案窗口。
“幫我打一份繳費明細。”
窗口的人覈對身份證後,讓我在走廊等一會兒。
沈令儀來得很快。
她手裏拿着我的灰色圍巾。
“你落在瀟然車裏了,他讓我給你。”
“他爲甚麼不自己來?”
“你不願意見他。”
“你倒是很瞭解我。”
她在我對面坐下,把圍巾放在膝上。
“你怎麼來醫院了?”
“有點小毛病,來取報告。”
“甚麼毛病?”
“睡眠不好,不值一提。”
她笑了一下。
“棲遲,你現在說話真省事。”
“以前你甚麼都跟我講。”
“現在連來醫院都不說一聲,怕我告訴瀟然?”
“我怕你擔心。”
電話在這時響起。
白瀟然的名字跳在屏幕上。
我沒有接。
後來我才知道,我的就診卡一直綁定在白瀟然的家庭醫療賬戶下。
系統裏,他被登記爲我的長期醫療信息聯繫人。
窗口工作人員調出檔案後,問我:
“沈女士,您之前簽過家庭醫療信息授權嗎?”
“甚麼授權?”
她指着系統上的一行字。
“白瀟然先生被登記爲您的長期醫療代理聯繫人。”
“除非您本人申請撤銷,否則部分檢查結果會優先發送給他。”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份授權。”
白瀟然到了。
他走進來,先看了一眼我手裏的取單憑條,纔看向我。
“你怎麼來醫院了?”
和沈令儀一模一樣的一句話。
“來取個報告。”
“甚麼報告?”
“小毛病,做了個檢查。”
“哪兒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你一起等?”
“睡不好而已,不用了。”
他停了停。
“棲遲,你最近有沒有別的事?”
“沒有。”
“那我等會送你回去。”
“我自己能回。”
“那我送你到地鐵口。”
沈令儀一直坐在旁邊。
窗口叫號的時候,她的電話正好響起。
她走到走廊盡頭去接。
我走過去,把單子取了出來。
調取出來的明細下方,印着一行備註:
患者術前意識狀態欠佳,相關知情文件由家屬代爲提交,並承擔後續告知責任。
我把單子對摺,放進包裏。
他看見我回來,站了起來。
“取完了?”
“嗯。”
“走吧,我送你。”
“我坐地鐵。”
沈令儀從走廊那頭回來,把圍巾遞給我。
“拿上,別嫌它礙事。”
我把圍巾圍上。
走出醫院時,她在門口等我。
“棲遲,單子上的東西,你看得懂嗎?”
“看不懂,繳費的東西,我一向看不懂。”
她笑了一下。
“那就好。”
“姐,你比我還怕我看懂。”
她的笑停了一下。
“我有甚麼好怕的。”
那天我沒有直接走。
我從地鐵站折回病案窗口,把單子推了過去。
“已確認的家屬,是哪一位?”
窗口的人查了一下,抬頭看我。
“白瀟然先生。”
“他確認了甚麼?”
“這個我這邊看不到。您需要申請調取完整病歷。”
“我就是患者本人。”
我把身份證放在臺面上。
她接過證件,翻檔案的手忽然停住。
“沈女士,您確定要看全部資料嗎?”
“確定。”
“那您最好帶一名律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