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週六上午，我拿着手機去找聞念。
“我媽給你留了段話，你聽不聽？”
她正在挑耳環，動作停了一下。
“現在嗎？”
“都行。你不想聽，我就告訴她你還沒準備好。”
聞念接過手機。
語音的背景很吵，養母的聲音也比平時緊張。
“念念，我是劉美蘭。”
“你哪天想見我們，就來看看。現在不想也沒事，我們不催。”
養父在旁邊插嘴：
“少說兩句，別給孩子壓力。”
養母立刻回他：
“你會說你來。”
語音到這裏斷了。
聞念低着頭，過了好一會兒才把手機還給我。
“我暫時不想見。”
“行。”
她抬眼看我：
“你不勸我？”
“這有甚麼好勸的？你甚麼時候想見，再見就是了。”
下午，聞念陪我去挑家宴穿的裙子。
她的兩個朋友已經在店裏等着。
起初幾人還算客氣，問我在聞家住不住得慣。
“飯能喫，牀也能睡，就是房子太大，上個廁所還得認路。”
她們都笑了。
聞念換完第一條裙子出來，一位朋友見她心不在焉，問她是不是擔心家宴。
她搖了搖頭。
“林家那邊給我留了話。”
女孩的笑淡下來。
“他們想接你回去？”
“沒有，只問我想不想見面。”
她轉頭看向我：
“是你幫忙聯繫的？”
“我就轉了句話。”
“那你也覺得，念念應該回親生父母家？”
我聽得莫名其妙。
“她回哪兒，你問她啊。”
女孩說聞念剛知道身世，心裏沒底，讓我給句準話，以後不會讓她搬出聞家。
我把衣架放回去。
“房子又不是我的，我拿甚麼趕她？”
“至少能讓念念安心。”
“你們實在不放心，回去問叔叔阿姨。”
另一個女孩接話：
“你回來以後甚麼都有了。念念卻突然多出一對賣滷味的親生父母，換成誰不怕？”
我捏緊衣架。
她們說我，我聽兩句也就過去了。
可把我爸媽說得像一樁倒黴事，我聽着不舒服。
“賣滷味怎麼了？”
“我們家凌晨四點起牀，一分錢一分錢掙的，沒偷沒搶。”
女孩連忙解釋：
“我不是看不起他們，我是怕念念適應不了那種生活。”
聞念拉住我的手臂。
“她們只是擔心我。”
我看向她。
我以爲她至少會說一句，賣滷味沒甚麼丟人的。
她沒有。
“她們拿我爸媽說事，你也覺得沒問題？”
聞念抿緊嘴脣。
“她們沒有惡意。”
我把裙子交還給導購。
“行，你們逛吧。”
最後，我自己在樓下買了條裙子。
沒聞念挑的那件貴，穿着倒舒服。
回到聞家，我聯繫課程老師，把後面的課先停了。
老師提醒我，聞父已經交了三個月的錢。
“先排到週二吧。”
“後頭別給我空着，大家掙錢都不容易。”
掛斷電話，我給養父發去消息：
“爸，週三早上方便來接我嗎？”
他回得很快：
“方便，幾點出來？”
“八點。”
“行，我提前到。”
我剛收起手機，聞母便敲響房門。
她手裏拿着課程負責人發來的消息。
“就因爲念唸的朋友說了幾句，你連課都不上了？”
“跟她們沒關係。”
“那你爲甚麼停課？”
“後面的先不排。”
聞母盯着我。
“林夏，你是不是在拿回家嚇唬我們？”
“沒有。”
我把手機放到一旁。
“我只是先把不用的課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