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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鞋都沒換,開車衝向礪心基地。
大門緊鎖。
兩名保安擋住車頭,不許我進去。
“我是蘇念念的母親!”
“立刻把孩子交出來!”
保安面無表情地拿出一份文件。
“入營授權寫得很清楚,三個月內進行全封閉行爲矯正,家長不能擅自中止。”
文件最後,確實是我的簽名。
可我簽字時,顧承洲告訴我,那只是一份七天語言康復評估書。
授權頁被夾在厚厚的治療方案裏。
三個月。
念念才進去十五天,膝蓋已經爛了。
我不敢想三個月後,她還能不能活着出來。
我伸手去推鐵門。
保安抓住我的胳膊,把我重重甩到車門上。
“再鬧就報警。”
“這裏都是有嚴重行爲問題的孩子。家長今天心疼,明天又說我們沒效果,我們見多了。”
“我女兒沒有行爲問題!”
二樓窗邊忽然出現一個瘦小的身影。
念念穿着寬大的灰色訓練服,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上。
她看見了我。
小手拼命拍打玻璃。
“念念!”
我衝過去。
她身後的教官一把扯住她的衣領,將她拖離窗口。
窗簾砰地合上。
我拍打鐵門,喊得嗓子發疼。
幾分鐘後,顧承洲的車停在門口。
他下車時,身後還跟着婆婆。
我衝上去抓住他的衣服。
“讓他們放人!”
“念念的膝蓋在流血,她還被淋了那麼久的雨!”
顧承洲掰開我的手。
“訓練難免磕碰。”
“你要是每次都這樣,她永遠學不會獨立。”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不是來學獨立的。”
“你明明說這是語言康復!”
婆婆翻了個白眼。
“叫甚麼不都一樣?”
“花錢送她進來,是爲了治她那身臭毛病。”
“飯不好好喫,覺不好好睡,天天擺着張死人臉。她不嫌晦氣,我們還嫌呢。”
我轉身朝鐵門跑。
顧承洲攔住我。
他從車裏拿出一個文件袋,遞到我面前。
裏面有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青禾教育集團的股權委託協議。
第二份是老校區產權轉讓書。
第三份是念念自願放棄教育基金受益權的聲明。
我抬頭看他。
“這是甚麼意思?”
顧承洲語氣平靜。
“你簽了,我今晚就接念念出來。”
“原來你送她進去,是爲了逼我交出學校?”
“別說得那麼難聽。”
“我管理集團兩年,付出的不比你少。你只因爲姓蘇,就能拿着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公平嗎?”
青禾學校是外公一生的心血。
結婚後,顧承洲求我讓他進入集團。
他說夫妻之間不該分你我。
後來念念出事,我暫停工作陪她治療,將集團的日常管理權交給他。
我以爲他是在替我分擔。
原來,他想吞掉一切。
婆婆用手指戳着協議。
“趕緊籤。”
“你一個整天圍着啞巴轉的女人,佔着那麼多股份有甚麼用?”
“學校遲早要傳給顧家的男孩。”
我看向她。
“那個叫景辰的孩子是誰?”
婆婆臉上的得意根本遮不住。
“那是承洲的親兒子。”
“聰明、健康,考試次次第一,不像你生的那個賠錢貨,連句人話都不會說。”
我胸口猛地一縮。
“親兒子?”
顧承洲冷聲打斷她:
“媽,少說兩句。”
婆婆卻不以爲意。
“怕甚麼?早晚都得知道。”
“景辰九歲,比小啞巴還大兩歲。要不是你霸着顧太太的位置,舒雅母子早就進門了。”
九歲。
我和顧承洲結婚十年。
也就是說,婚後不到一年,他便和別的女人生下了孩子。
這些年,他一邊摟着我說只有念念一個孩子也很好,一邊把親生兒子藏在外面。
顧承洲將鋼筆塞進我手裏。
“過去的事以後再談。”
“先簽字。”
我看着緊閉的鐵門。
“先讓我見念念。”
“簽完再見。”
“我怎麼知道簽完以後,你會放她?”
顧承洲打開手機。
監控畫面裏,念念被關在一間沒有窗的房間。
她縮在牆角,懷裏緊緊抱着一隻舊兔子。
那是她三歲時,我送她的生日禮物。
一名教官將餐盤放在門外。
女兒剛起身,餐盤又被踢走。
顧承洲關掉視頻。
“今天只是沒晚飯。”
“明天籤,明天就能接她。”
“如果你一直不籤,她在裏面受多少罪,就全是因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