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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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支撐着我坐上了警車。

車門關上前,我最後回了一次頭。

媽媽抱着林安安,正替她擦眼淚。

爸爸彎腰撿起她掉在地上的拖鞋。

周敘白站在臺階上,隔着車窗朝我做了個口型。

他說,別亂說話。

沒有一個人在意我臉上清晰的巴掌印。

車開出去十幾分鍾,林安安發來一條消息。

【姐,對不起,我真的甚麼都記不清了。】

我剛看完,她又撤回,重新發了一句。

【你既然已經答應了,就別臨時反悔,不然害的可是全家。】

我把她的號碼拉黑了。

所謂的警局在城南。

我被帶進審訊室後,兩名警察便離開了。

半小時後,周敘白推門進來。

他把一瓶水放到我面前,又從公文包裏取出三頁紙。

“這是完整口供。”

“你背熟之後簽字,千萬別自作聰明。”

我掃了一眼,心一點點沉下去。

紙上寫得極其詳細。

晚上十一點四十分,我駕駛白色轎車經過濱河路。

因爲酒後反應遲鈍,將一名穿黃色外賣服的男人撞倒。

下車查看時,發現死者還有呼吸。

因爲害怕,我沒有報警,而是駕車逃離,途中將酒瓶扔進橋下垃圾桶。

最後一行甚至寫着,死者左手無名指上戴着一枚斷裂的婚戒。

我抬頭看向周敘白。

“你連死人戴甚麼戒指都知道?”

他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律師擬口供,當然要考慮細節。”

“說得越完整,越容易被認定爲主動坦白。”

我把紙推回去。

“我不會背這些。”

周敘白的耐心瞬間沒了。

他俯身撐着桌面,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不識抬舉的陌生人。

“林梔,你別給臉不要臉。”

“叔叔阿姨把你養這麼大,不是讓你關鍵時候裝貞潔烈女的。”

“這事放在安安身上,她工作沒了,前途沒了,一輩子就毀了。”

“放在你身上呢?最多丟一家半死不活的花店。”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譏諷。

“說難聽點,你坐不坐牢,區別很大嗎?”

“你平時除了圍着林家和我轉,還有誰記得你?”

我手指一點點攥緊。

七年前,他創業失敗,債主堵在出租屋門口潑油漆。

是我賣掉外婆留給我的金鐲子,白天送花,晚上在餐廳洗盤子,替他還了四十多萬。

他曾抱着我說,這輩子都不會辜負我。

原來他的這輩子,只值七年。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敘白,婚禮取消吧。”

他先是一怔,隨後嗤笑出聲。

“你拿退婚威脅誰?”

“你今年三十,沒學歷、沒正式工作,還不能生孩子。”

“除了我,哪個正常男人願意接你這個爛攤子?”

三年前,我流產後傷了身體。

那時我爲甚麼會流產?

因爲林安安半夜胃疼,周敘白喝了酒不能開車,我冒雨騎車去買藥,摔下高架橋的臺階。

孩子沒保住。

他們卻說,年輕人以後還會有。

我的孩子沒了,他們都能輕飄飄揭過。

現在林安安可能丟掉編制,他們卻要拿我的人生去填。

周敘白見我不說話,以爲我終於服軟。

他拉開椅子坐到我身邊,語氣重新溫和下來。

“等你出來,我們照樣結婚。”

“到時候我養你,安安也會記你一輩子的好。”

我抽回被他握住的手。

“你不用養我。”

“我怕你給的飯裏,都寫着該判幾年。”

他的臉瞬間黑了。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他一句句教我背口供。

我故意問錯時間,他立刻糾正。

我說撞人後沒有下車,他馬上提醒我必須承認下車看過。

我說沒看到死者的臉,他卻脫口而出:

“他當時臉朝下,你當然看不到。”

話音落下,房間裏突然安靜了。

周敘白握筆的手僵了一下。

我盯着他。

他很快冷下臉,把認罪書摔到我面前。

“少東想西想。”

“把字簽了,別耽誤大家時間。”

他攥住我的手腕,將我的拇指狠狠壓進紅色印泥。

指印落下的那一刻,門外忽然傳來壓抑不住的笑聲。

緊接着,有人開始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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