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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蘭的壽宴定在七天後。
爲了讓蘇晚棠提前適應“顧家少夫人”的生活,她直接讓傭人把我的東西搬出了主臥。
衣服、書本、日用品被胡亂塞進紙箱,堆在走廊上。
顧明珠坐在行李箱上,隨手翻着我的首飾盒。
“嫂子,你東西還真夠寒酸的。”
“嫁給我哥三年,連一件像樣的珠寶都沒撈到。換成我,早沒臉賴在顧家了。”
我伸出手。
“放下。”
顧明珠拿起一枚銀色胸針,在燈下晃了晃。
胸針背面刻着一片很小的藥草葉。
那是母親生前工作的研究所徽記。
“就這破玩意兒?”
她嗤笑一聲,隨手往地上一扔。
鞋跟踩下去。
清脆一聲,銀葉從中間折斷。
我盯着她的腳。
“撿起來。”
顧明珠故意碾了兩下。
“撿甚麼?”
“這種地攤貨掉在顧家地板上,我還嫌它髒了瓷磚。”
我俯身,把斷掉的胸針撿起來。
顧明珠笑得更加放肆。
“怪不得我哥煩你。”
“整天守着死人留下的破爛,渾身一股窮酸晦氣。晚棠姐就不一樣,人家隨便一條裙子都夠你活幾年。”
蘇晚棠倚在主臥門口,溫柔開口:
“明珠,別這樣說姐姐。”
“姐姐只是沒有家人,所以纔會把舊東西看得重一些。”
她走到我面前,抬手拍了拍最小的紙箱。
“姐姐,你別怪承川。”
“醫生說我胎像不穩,他只是擔心我住客房不舒服。”
“你暫時去傭人房住幾天。等離婚手續辦好,我讓承川給你找間乾淨點的出租屋。”
我沒有看她,只拿出手機,拍下斷裂的胸針。
顧承川恰好從書房出來。
見我不肯搬,他臉色一冷。
“又鬧甚麼?”
“主臥採光好,晚棠住着對孩子有利。你一個馬上要離婚的人,佔着不走,有意思嗎?”
“我今晚要照顧奶奶。”
“家裏有護工,用不着你裝孝順。”
他說完,俯身逼近我。
“姜隱,你不會真以爲奶奶喜歡你,就能阻止我離婚吧?”
“老年癡呆的人說的話,沒人會當真。”
我的目光冷了下來。
“她只是神志不清,不是死人。”
顧承川不屑地扯起嘴角。
“有甚麼區別?”
“她手裏的股權早晚是我的。至於你——”
他掃過走廊上的箱子,語氣輕慢。
“連顧家傭人都比你有資格住在這裏。”
就在這時,傭人急匆匆跑來。
“大少爺,老夫人又不肯吃藥。”
“她說只要少夫人。”
周玉蘭煩躁地揮手。
“那就讓她去。”
“反正離了婚也沒地方謀生。她要是願意留下伺候老太太,我可以按護工標準,一個月給她五千。”
顧明珠笑出了聲。
“五千是不是太多了?”
“她這種沒文憑、沒背景的女人,出去端盤子都未必有人要。”
我抱起藥箱,朝老夫人的房間走去。
經過顧承川身邊時,我停了一下。
“你剛纔說,老夫人的話沒人會當真?”
“是。”
“很好。”
我抬起眼睛。
“七天後,希望你還記得這句話。”
顧承川冷笑。
“裝神弄鬼。”
房門關上後,顧老夫人原本渾濁的眼睛,忽然清醒了一瞬。
她緊緊攥住我的手腕。
“藥......”
“藥被人換了。”
我揭開藥盒,動作停住。
其中一顆白色藥片,和我昨晚放進去的形狀完全不同。
老夫人嘴脣顫抖,艱難吐出幾個字:
“他們......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