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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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湊不齊弟弟的救命錢,我情緒到了崩潰的邊緣。

外面下着大雨。

我不管不顧地往前跑,滿腦子都是弟弟躺在牀上咳血的樣子。

「爹,娘,是我沒用。」

「我答應過你們會照顧好阿硯,可我連救他的銀子都拿不出來。」

哭着哭着,我看見前方的護國寺正在爲先帝舉辦超度法事。

白幡掛滿長廊,哀樂隔着雨幕傳出來,身穿素服的宮人進進出出。

想到弟弟也可能因病喪命,我再也走不動了。

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寺門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沒過多久,一名掌事嬤嬤撐着傘走出來,身後還跟着兩名禁軍。

「姑娘,雨大,隨我進去說吧。」

我抹着眼淚想解釋,人已經被扶進了偏院。

「不是,我只是......」

到了禪房,我剛要開口,掌事嬤嬤便把一隻木匣推到我面前。

「姑娘,先帝已經駕崩了。」

「他生前答應過你甚麼,如今都做不得數。」

?

我哭聲一停。

先帝?

她是不是認錯人了?

掌事嬤嬤看我不說話,語氣越發冷淡。

「太后娘娘仁慈,不願讓你和那個孩子流落在外。」

「這裏是五千兩銀票。」

「只要你帶着孩子離開京城,永遠別再踏進宮門半步,這些銀子便都是你的。」

我低頭看着木匣。

五千兩?

有了這些銀子,弟弟就不用死了。

......

我盯着木匣,連哭都忘了。

金嬤嬤等了片刻,將一紙文書鋪到我面前。

上面沒有提先帝,也沒有寫甚麼外室,只說我收下五千兩後,往後不得藉故接近皇室,更不能帶孩子進入宮城。

這顯然是爲了遮掩皇家顏面。

我握住筆,指尖抖得厲害。

我知道自己應該解釋。

可阿硯早上咳出的那攤血,就落在我親手縫的枕套上。

大夫說,他最多還能撐三日。

我若現在說出真相,金嬤嬤只會把銀票收回去。

到時候,我能清清白白地離開護國寺,卻只能回去替弟弟收屍。

「姑娘可想好了?」

我閉上眼,在文書末尾寫下自己的名字。

顧明珠。

金嬤嬤收走文書,將木匣推給我。

「太后娘娘不願再追究從前的事,你也該懂得分寸。」

我抱緊木匣,低着頭走出禪房。

身後的門合上時,我聽見她吩咐禁軍。

「派個人跟着,看看那個孩子安置在何處。」

我心裏一緊,不敢回頭。

雨還沒有停。

我抱着五千兩銀票,在雨中僱了一輛馬車,直奔城南。

阿硯躺在漏雨的屋子裏,燒得嘴脣發白。

看見我回來,他費力地睜開眼。

「阿姐,你借到銀子了嗎?」

我蹲在牀邊,握住他滾燙的手。

「借到了。」

「你不會死了。」

我先請來城中最好的大夫,又連夜派人去請已經告老的章太醫。

章太醫原本不肯出診。

直到我拿出三百兩診金,他才帶着藥童來到我家。

他替阿硯診了整整半個時辰,臉色越來越沉。

「這孩子不是尋常心疾,他孃胎裏便帶着病,肺脈也受了損。」

我的腿一軟,險些跪下。

「求您救救他。」

章太醫扶住我。

「老夫只能先替他穩住病情,想要根治,還缺一味百年血蔘。」

「那東西只在宮裏的御藥房有,民間有銀子也買不到。」

我怔在牀前。

空有五千兩,竟還是救不了弟弟。

當天夜裏,阿硯的高熱再次發作。

我守在牀邊,不斷替他換額頭上的溼帕子。

天快亮時,院門忽然被人敲響。

章太醫的藥童站在門外,懷裏抱着一隻雕有宮紋的藥匣。

「師父讓姑娘放心,血蔘已經有了。」

我打開匣子,裏面躺着半株品相極好的老參。

「這東西從哪來的?」

藥童搖了搖頭。

「送藥的人沒說,只說一定要保住屋裏的孩子。」

我看着匣角那道暗金色的鳳紋,心口慢慢收緊。

與此同時,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停在巷口。

跟蹤我的禁軍親眼看見我抱着一個七歲男孩,哭着求章太醫救命。

半個時辰後,這個消息被送進了宮。

沈太后捏着佛珠,許久沒有出聲。

先帝七年前,的確曾在雲州停留過半年。

而我,正好來自雲州。

她看向先帝留下的牌位,眼眶一點點紅了。

「原來,他真的在宮外留下了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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