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家是盤踗京城上百年的豪門望族。
沈老爺子膝下八子，我嫁的是最小的老八。
新婚敬茶那天，大嫂盯着我的肚子笑了。
“聽說弟妹孃家的女人很能生？”
二嫂慢悠悠地接過話：
“能生有甚麼用，也得生出沈家想要的纔算本事。”
當時我只覺得她們刻薄。
後來才知道，七個嫂子前後生了十五個孩子，有男有女，卻沒一個讓沈家滿意。
每個孩子出生，沈老爺子都要親自摸過體溫，再讓孩子的父親掰開嘴看上一眼。
看完，爺倆便一起嘆氣。
沒人告訴我，沈家究竟在等甚麼。
嫁進沈家的第二年，我一胎生下兩個兒子。
丈夫檢查完老大，沈老爺子立刻問：
“有嗎？”
“沒有。”
老二也是一樣。
爺倆沉默半晌，又同時嘆了口氣。
病房外，大嫂輕笑了一聲。
“一胎兩個又怎麼樣，還不是一樣。”
我抱緊兩個白白胖胖的兒子，心裏又氣又不服。
普通怎麼了？健康平安不就夠了？
直到滿月那晚，兩個孩子同時睜開血紅的眼睛，咬破了手裏的奶嘴。
......
滿月宴剛散，我帶着孩子住進沈家老宅東院。
奶嘴落在牀上，破口處齊齊整整印着兩排小牙印。
我趕緊掰開老大的嘴。
兩顆雪白的尖牙頂在上牙牀，牙尖還沾着一點奶漬。
老二也一樣。
更嚇人的是，他們的身體越來越冷，像剛從冰水裏撈出來。
“寶貝，別嚇媽媽。”
老二張着嘴哭，聲音卻越來越弱，嘴脣也迅速白了下去。
我伸手摸他的額頭，老大突然抓住我的食指，一口咬了下去。
指腹猛地一疼。
血珠冒出來。
兩個孩子同時止住哭聲，四隻紅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的手。
老二甚至伸出小舌頭，舔了一下嘴角。
我頭皮發麻。
“你們想幹甚麼？”
兩個剛滿月的孩子只會蹬腿。
老二的氣息越來越弱，我顧不上害怕，把流血的手指送到他嘴邊。
他一口含住。
老大急得直哼哼，我只能換着喂。
一人喝了幾口後，他們冰冷的身體漸漸有了溫度，眼裏的紅色也慢慢褪去。
我盯着他們重新變黑的瞳孔，腦子裏全是孩子剛出生時的畫面。
摸體溫。
查牙齒。
沈家等的，難道就是這個？
敲門聲突然響起。
“弟妹，睡了嗎？”
大嫂站在門外。
我抽回手，用溼巾擦掉孩子嘴邊的血，又把咬破的奶嘴塞進枕頭下面。
“睡了。”
“孩子剛纔哭得那麼厲害，我進去看看。”
門把手動了一下。
幸好我提前反鎖了。
我把受傷的手藏進袖子。
“孩子認生，剛哄睡。”
“都是沈家的孩子，還認我這個大伯母？”
老二沒喝夠，聞到我傷口裏的血味，在襁褓裏急得直哼哼。
門外安靜了幾秒。
“弟妹，你屋裏怎麼有股血腥味？”
我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我惡露還沒幹淨，有點味道不是很正常？”
大嫂笑了一聲。
“那你好好休息。”
“爸說孩子剛出生時查得太早，明早還要再看一次。”
高跟鞋聲漸漸遠去。
我低頭才發現，地毯上落着一滴沒擦乾淨的血。
沒過十分鐘，走廊裏再次傳來腳步聲。
沈家管家站在門外，輕輕敲了三下。
“八少夫人，老爺子聽說兩位小少爺咬穿了奶嘴。”
“他臨時改了主意。”
“半小時後，請您帶孩子去地下醫療室複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