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兩個孩子已經睡了,不能明早再查嗎?”
我擋在門口,沒讓管家進來。
管家低着頭,語氣客氣,卻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老爺子說,有沒有問題,看過才知道。”
“八少夫人,您準備一下。”
腳步聲消失後,我立刻關門。
剛剛恢復正常的老二又哭了起來。
他的體溫重新往下降,嘴脣一點點發白。
老大沒有哭,只睜着逐漸泛紅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受傷的手。
剛纔那幾口血,只是把他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根本沒餵飽。
可半小時後,沈家要查體溫、看牙齒。
我再用自己的血喂,兩個孩子嘴裏全是血腥味,我的臉色也瞞不過人。
我給他們裹緊襁褓,抱進東院的小廚房。
滿月宴剛結束,廚房裏還堆着沒來得及收拾的食材。
我把廚師和傭人都趕出去,只說自己餓了,想單獨弄點喫的。
冷藏櫃裏有一盆做血豆腐剩下的豬血。
我用勺子蘸了一點,送到老大嘴邊。
他剛嚥下去,小臉立刻皺成一團,扭頭全吐了出來。
老二更直接,聞了一下就開始哭。
“還挑食?”
“這都甚麼時候了,湊合一口不行嗎?”
兩個人哭得更兇。
我又翻出幾塊沒下鍋的牛排,使勁擠出裏面的紅色汁水。
老二勉強嚐了一口,哭聲都透着嫌棄。
“行,你們嘴刁,你們厲害。”
我嘴上埋怨,手卻一直在抖。
他們要的不是帶血的食物。
是剛從人身體裏流出來的血。
老二的哭聲越來越小。
我拿起水果刀,在手臂上劃了一道。
刀口不深,鮮血卻很快冒出來。
我把血擠進兩個乾淨的奶瓶,裝上奶嘴,一人遞了一隻。
“慢點喝。”
“親媽就這一條命,你倆省着點。”
奶嘴剛送到嘴邊,兩個孩子便死死含住,吸得又急又重。
別人家的孩子滿月喝奶。
我家的滿月喝血。
老大喝了小半瓶便停下,老二卻抱着奶瓶不肯撒手。
我費勁把奶瓶抽回來,他嘴一癟,兩顆尖牙從上脣下露出來。
“小祖宗,別哭了。”
“等會兒別人掰開你的嘴,咱們娘仨今晚誰都走不了。”
我給他塞上安撫奶嘴,剛好擋住尖牙。
老大也一樣。
兩人喝過血後,身體漸漸暖起來,眼睛也恢復了正常。
只有尖牙遲遲沒有收回去。
我用紗布纏好手臂,抱着他們回到臥室。
房門虛掩着。
我明明記得,離開前鎖了門。
枕頭也被人動過,藏在下面的兩個奶嘴只剩一個。
婆婆帶着兩名傭人站在走廊裏,像是甚麼都沒看見。
她掃了一眼我的臉。
“怎麼這麼白?”
“沒喫東西,有點低血糖。”
她伸手要接孩子,我下意識躲開。
婆婆的手停在半空。
“知意,我是他們的奶奶,還會害他們?”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
“他們今天鬧得厲害,我抱着就行。”
婆婆沒再堅持。
老宅電梯一路向下。
負一層過去了。
電梯還在繼續下降。
我嫁進沈家兩年,從不知道這裏還有地下二層。
叮的一聲。
電梯門緩緩打開。
冷白色的燈光照在我臉上。
沈老爺子坐在醫療室正中間。
沈硯川站在他身側。
七個嫂子,一個不少。
大嫂從沙發上站起來,手裏捏着那個被咬穿的奶嘴。
“弟妹,你可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