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樂場的極速過山車出了故障,卡在最高點四十米的半空中。 風大得能把人吹散架,三個人擠在同一排座位上。 男友坐中間,我坐左邊,閨蜜坐右邊。 安全杆鬆動,我那一側的卡扣已經彈開了半截。 我死死攥住扶手,指甲劈了兩片,喊他的名字喊到嗓子劈叉。 男友卻一隻手攬住閨蜜的肩膀,另一隻手護住閨蜜的安全杆。 "別怕別怕,我抓着你呢。" 閨蜜尖叫着把臉埋進他胸口。 四十米高空的風灌進我領口,冷得透骨。 救援人員爬上來的時候,男友第一句話是讓他們先把閨蜜轉移走。 "她有恐高症,受不了。" 我卡扣彈開的那側座位晃了整整十九分鐘,他一眼都沒看過來。 落地之後閨蜜紅着眼圈靠在他懷裏,他輕聲哄着。 我站在旁邊,褲子被安全杆磨破了一條口子,膝蓋滲着血。 我忽然想起上個月漂流翻船,他撈起來的也是她。 再上個月團建走玻璃棧道,他牽着的也是她。 摩天輪還在身後一圈一圈轉着。 兜裏那張被攥得皺巴巴的門票,隨着一陣晚風輕飄飄地落進了垃圾桶。 四十米高空的風好冷,冷得我把那顆捂了三年的心都凍透了,也吹醒了。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