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辭辦公桌上那支鋼筆,筆帽摔裂過一道紋,粘了又粘,用了五年。 我託人從德國帶回來的限定款,他鎖在櫃子裏說"太貴怕丟"。 我提過不下三回: "筆帽都合不嚴了,墨水會幹。" 他把筆帽使勁按了按:"還能寫。" 年底大掃除,行政阿姨差點把那支筆當廢品收走。 他從垃圾桶裏翻出來的時候手都在抖。 上個月他調去分公司,讓我幫忙收拾工位。 那支筆滾到桌沿掉下來,筆帽徹底裂開了。 我纔看見帽子內壁刻着一行極小的字。 湊到檯燈底下才看清: 寫完這份情書的筆,以後只許給我寫信,你的元元。 字被磨得只剩淺淺的凹痕,但每一筆都還辨認得出。 他攥着這支筆簽了五年的文件,每一劃都壓着別人的名字。 我把筆帽用膠水重新粘好,和其他文具一起打包寄去分公司。 快遞單上沒留我的名字。 他握着那支刻了別人名字的破筆不放手,我要去握一握自己的人生。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