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沈寂舟遠嫁塞北和親的第七年,他率鐵騎踏平王庭,將一身傷病的我帶回長安,卻只肯讓我做王府裏最見不得光的試毒婢女。 滿京城都傳我當年貪慕塞北王庭的榮華,在他被廢爲庶人時攀高枝棄他而去。 只有太廟深處那封染血的密旨記得,我是如何以自己一生不入宗祠爲代價,換他一條生路與三萬兵馬。 如今他權傾朝野,將千金難求的南海東珠流水般送進準王妃的院子,而我肺腑枯竭、咳血不止,不過想支取這三年試毒攢下的三十兩月例,在江南老家買一口能遮風擋雨的薄棺,都被他當成欲擒故縱的伎倆,反手鎖了我的賬匣,罰我在雪地裏跪着爲新王妃繡完大婚的百鳥朝鳳裙。 大婚那日,十里紅妝映紅了半座長安城,我嚥下喉間翻湧的暗血,替他的新娘端來合巹酒,在滿堂賓客的喧囂聲外,平靜地聽他冷嘲我“等大禮禮成,再來治你假死邀寵的罪”。 我垂眸掩去指尖潰爛的針眼,將那封早已按好紅泥手印的死契與休書留在書桌,沈寂舟,江南的杏花要開了,我這具殘軀,終究不必再熬到你大禮禮成了。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