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鶴辭雲孤鳴去
世子與相府千金定親那日,要將我這個通房遣送出府。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我會哭着求着要留下來時,我卻低眉順眼道: “一切全憑世子做主。” 江鶴川探究的眼神落在我平淡無波的面龐上,卻沒瞧見半分委屈和不甘。 他的眸色晦暗不明起來:“此一去便再無歸期,和外室無異,你可明白?” 可我只是再次乖順地點了點頭。 “沈小姐身份尊貴,我等卑賤之人怎配和她共侍一夫,還是世子考慮得周全。” 江鶴川神色一僵,眸中閃過一抹煩躁。 隨隨即在看到我捂着小腹,面色蒼白時,眼中劃過一抹喜色。 “莫非......你已有了身孕?”
開超跑去買菜,算會過日子嗎?
認親宴上,親生父母顫着手遞給我一張房產證。 市中心,兩百八十平,精裝修。 我媽小心翼翼地說: "兒子,這是爸媽能給你最好的了。" 我接過鑰匙的時候,鼻子一酸。 六百萬,大概是他們攢了一輩子的錢。 當晚我讓助理把我名下那棟半山別墅過戶到了我媽名下。 第二天,顧家那個佔了我身份十八年的養子發了條朋友圈。 配圖是別墅山腳下那條還沒修完的盤山路,文案寫着: "難怪哥哥不願意回顧家,原來一直住在這種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地方,心疼。" 我看完沒生氣。 他連大門都沒摸到,就開始造謠。 格局小了。 我轉頭給我媽訂了輛仰看U8,怕她一個人出門不方便。 結果第三天,這位養子開着我送的車直播探店的視頻上了熱搜。 標題是:【真少爺送親媽國產車,養子含淚代駕】 評論區置頂是他的小號: "哥哥的心意我們都懂,只是仰看U8也要幾十萬呢,別打腫臉充胖子。" "建議哥哥換輛符合自己經濟實力的座駕。" 符合自己經濟實力? 我看了眼車庫裏那成排的限量款,陷入了沉思。 你的意思是,讓我媽開布加迪超跑去菜市場炸場嗎?
用功德換一週陽壽,只爲確定你不愛我
都說江鶴川能娶到夏清夢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在江鶴川出車禍站不起來那一年,夏清夢主動開口提結婚,堅持每天爲他按摩,陪他康復,終於讓他重新站起來; 爲了給江鶴川祈福,她以江鶴川的名義成立了慈善基金會,每年投入幾千萬資金; 每年結婚紀 念日,她會在網絡平臺發文高調示愛,發抽獎; 原本熱烈跳脫的性子在婚後斂盡鋒芒,成爲賢妻的典範。 可江鶴川死在婚後第三年,對面的大貨車突然失控朝他撞來,他腦部嚴重受創,送到醫院時已經病危了。 人還在搶救,陰差已經連夜索魂,他站在往生石前看的最後一眼,是夏清夢趕到醫院崩潰痛哭的摸樣。 於是,當判官問他未了心願時,他提出用前世今生所有功德換一週陽壽。
銀杏落盡的第七年
據說在銀杏葉全部落盡之前,和愛人一起撿到同一片心形銀杏葉,就能永遠在一起。 我和林晚意戀愛第六年,每年秋天都會來這裏。 今年我蹲在樹下翻了很久,終於找到一片完美的心形葉子。 我興沖沖站起來想喊她。 卻看見她站在大道的另一頭。 彎着腰,正把一片金黃的銀杏葉遞給一個男孩。 宋知許,她的同門師弟。 他笑着接過,用書夾好: "林師姐,你每年都送我一片,我都攢着呢。" 林晚意笑了笑:"習慣了。" 她身後的朋友嘻嘻哈哈: "晚意每年都先給師弟挑最好看的那片,說是之前玩牌輸了,要連送十年。" 我站在二十米外,手裏捏着那片我翻了半小時才找到的心形葉子。 原來每一年她陪我來銀杏大道,都會先把最好的那一片,悄悄送給別人。 留給我的從來不是她精心挑選的,只是隨手從地上撿的。 我撿了六年的葉子,攢了六年的"永遠"。 到頭來,她的永恆之約,從來不在我這本集子裏。 葉子年年會黃,年年會落。 但我不會再來了。
被拐十年,我在親媽牀底翻到了賣我的賬本
被拐賣的第十年,警察端了窩點,把我送回了親生父母身邊。 攝像頭前,爸爸媽媽抱着我哭得肝腸寸斷,控訴人販子毀了他們的一生。 直播間裏的網友瘋狂刷着“偉大母愛”,短短七天就獲得了百萬捐款。 可避開人羣時,他們的眼裏只有妹妹,留給我的是劃清界限的警告: “我們現在已經有了錦希,你要懂得適應,別去搶你妹妹的東西。” 在暗無天日的黑煤窯和地窖裏活了十年,我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 我不爭不搶,連喫飯都不敢伸筷子去夾遠處的菜。 以爲只要我足夠懂事,爸爸媽媽總會愛我。 直到我給媽媽打掃房間時,在牀底翻到了媽媽十年前的日記。 【明天老李頭就會把大丫頭帶走,就說是弄丟了,沒人會懷疑。】 【兩萬塊錢已經到賬,我們終於能在城裏安頓下來了。】 原來,根本沒有甚麼十年的苦苦尋找。 十年前,他們爲了一己私慾,親手把我推進了地獄。 十年後,他們爲了互聯網的流量和補償金,又把我當成搖錢樹拉回了人間。 既然如此,這段用兩萬塊錢買斷的親情,我不要了。
一頓暖房飯,我成全一對戀人
領證前一週,江鶴川邀請我和閨蜜喬檸來新家喫飯。 她笑着說,要替我們暖房。 江鶴川便將手機遞給我,讓我點餐。 付款前,軟件自動彈出備註: 【不要香菜,不放花生,少鹽,飲料必須常溫。】 沒有一樣是我的習慣。 喬檸探頭看了一眼,笑了: 「這備註怎麼還在?」 江鶴川正在安裝我買的餐桌,聞言頭也沒抬。 「留着省事。」 我這才發現,備註最後還多了一條: 【最近胃不好,不要辣。】 時間是喬檸上週查出胃炎的那天。 而這幾年裏,我一直告訴江鶴川,我不喫花生。 他只說:「挑出來就行,沒必要每次給商家添麻煩」。 我刪掉備註,點了自己喜歡的川菜。 江鶴川拿過手機將訂單刪除:「喬檸胃不好,你怎麼點川菜?」 「那我不喫?
我沒有領到那張通往你的船票
我剛送了一名男孩進重症病房,離開時卻與妻子傅時瑾碰了個正着。 男孩虛弱地笑了,拉住她的袖口,轉頭對我說: "哥哥,這是我的妻子。謝謝你救了我,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他牀頭的心電監護儀還在滴滴響。 傅時瑾沒看我,低下頭去握他的手: "別說話,先休息。" 語氣很輕很柔。 是她從來沒有對我用過的語氣。 結婚五年,我以傅先生的身份出席了一百三十七場宴會。 每一場,傅時瑾都會準時出現在我身邊,穿着高定套裝,十指相扣。 宴會結束,我們各回各家。 因爲光鮮亮麗的傅先生背後,是一個連結婚證都沒有的可憐蟲。 她說不喜歡家庭禁錮,她說最喜歡我能給她自由。 原來是這種自由。 我輕笑一聲,站在那間暖黃色燈光的病房裏,忽然發現自己纔是那個多餘的人。 轉身出門的時候,傅時瑾在身後叫我名字。 我沒回頭。 傅先生這個角色,今晚殺青。
不當弟弟的試錯娃娃
自從弟弟診斷出凝血功能障礙後,我就成爲了他的試錯娃娃。 哪怕我比弟弟大了五歲,也要和他保持一樣的體型,才能幫他試穿衣服。 哪怕喉嚨因測試溫度燙傷,爸爸也只會冷漠地推來下一道菜。 等測試結束,留給我的永遠只有洗的發白的舊衣服和冷透的殘羹。 我以爲我的人生註定要在這個家裏腐爛,直到女友出現。 她會看着我手背的燙傷紅了眼眶,顫抖着爲我塗抹藥膏。 好不容易熬到登記領證,她堅持前一天先帶我熟悉流程。 我沒有多想,還打趣說她太緊張了。 第二天,我卻撞見全家陪弟弟出門。 爸爸翻着昨天的記錄,笑得很滿意。 “路上所有風險都被記錄了,煊煊一定不會受傷的。” 女友接過弟弟的外套。 “要不是鶴川替少煊測試了一遍流程,少煊都不敢出門。” 我靠着牆,麻木地聽着他們的歡聲笑語, 原來連我的婚姻,都會成爲弟弟的一場彩排。
我抱着她們的外套,站在取景框外
國慶去網紅街打卡,剛好碰到那臺爆火的復古大頭貼機。 機器的畫幅很小,女友拉着弟弟和兩個青梅擠進去時,布簾已經拉不上了。 “鶴川,你幫我們在外面拿一下包吧,這兒實在塞不下第五個人了。” 簾子刷地拉上,裏面傳來她們調換姿勢的陣陣爆笑。 兩分鐘後,照片吐出來,剛好四張連拍。 她們笑着一人分了一張,小心翼翼地夾進手機殼。 沒有人問我一句想不想拍。 我抱着她們的外套站在喧鬧的街頭。 忽然想起走在並排的街道上,我總是被擠到臺階下面。 四個人的羣聊,我永遠插不進話題。 原來這世上的有些空間,不是擠一擠就能進去的。 她們四個人的畫幅嚴絲合縫,連多一個人的呼吸都顯得擁擠。 唯有我這個局外人,還在妄想能入鏡。
前夫流放寧古塔,我鳳冠霞帔嫁王爺
大梁律例,權貴娶妻,需在護國寺爲妻供奉長明燈。 若七年未供,女方可憑婚契去官府請辭,自行下堂。 江鶴川說他腿有舊疾,等養好些再去,於是我用七年替他熬藥, 更替他結交權貴、操持中饋,將他一路推上高位。 直到他那青梅快病死了,哭着說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嫁給他。 爲了不讓將死的她留憾,江鶴川直接將我拋在腦後, 不僅越過我連夜與她辦了婚事, 更在大雨中三步一叩首爬完九百九十九級臺階,先爲她點了燈。 “她命苦又將死,這是我唯一能圓她念想的機會了。” 隔天他帶着滿身寒氣回房,試探着握住我的手: “那石階太陡,等春暖花開,我定去爲你點燈。” 我平靜地抽出手,替他遞上熱茶: “好,不急。” 我確實不急,轉身便燒了吏部剛批覆下來的除名文書。 他不明白,我的平靜不是妥協,而是死心。 半個月後,邊關大捷。 那位曾爲我終身不娶、如今權傾朝野的異姓王即將凱旋。 而我在此之前,就會帶着官署蓋印的放妻書, 去赴那場遲了七年的十里紅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