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兩年,顧寒筠冬天只圍一條圍巾。 灰色粗針織的,邊角起了毛球,洗多了有些變形。 我給她織過一條,配色專門挑了她衣櫃裏最多的藏藍。 她收了,圍了一個下午,第二天出門又換回那條灰的。 後來我買過羊絨的、羊毛的,她一律說脖子癢。 “甚麼材質你纔不癢?” 她把灰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這條就不癢。” 今年入冬,那條圍巾磨出了個洞。 她翻出針線盒,自己笨手笨腳地縫,針腳歪歪扭扭。 我說我幫你,她把圍巾往懷裏一收:“不用,我來。” 她低頭的時候,圍巾內側翻了出來。 貼着脖子那面,有一行藍色絲線繡的字。 針腳比她縫的還笨拙,一看就是不會針線活的人繡的。 “第一次織東西好難,醜死了,但你不許嫌棄。” 那年平安夜,我在另一個省的高中晚自習做英語閱讀。 她圍了兩年的不是圍巾,是另一個人一針一線織進去的冬天。 我放下針線,穿上外套出了門。 樓道里風很大,我忽然想明白她爲甚麼只圍了我織的那條一個下午。 她脖子上的位子,六年前就被人佔滿了。
完本